四季的歌之一
四季的歌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好比天上的云,水中的萍,缘来缘去是天地的神秘。
————题记
春天里的冬天
我五岁那年的初春
小女孩的妈妈经常恶狠狠地骂小女孩的父亲,而且很少顾忌地点和场合,即使在他们家的院子里,骂他男人就像在骂一只畜生,全然不顾周围有没有人听见和围观,而那可怜的男人却始终是一脸的笑,不生气也不反驳。妈妈爸爸经常在背地里谈论那个女人差劲,那个男人可怜。我还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男人的名字叫春天。我也感觉那春天真的很可怜我的女孩中文版,连他的女儿对他的态度也经常是凶巴巴的。可是时间也不是很长,院子里女人的吵骂声忽然消失了,小院里也再没出现小女孩和她母亲的身影。我倒是经常看见春天孤独地站在他们院子里的那棵丁香树旁长时间地发呆。那棵丁香树是他们家搬来之后春天栽的,他栽这棵树的时候,爸爸正在我们家的菜园子里用铁锹翻地,看见春天往自家院子里栽丁香树还劝过他,说丁香树不宜栽在自家的院子里,因为丁香树是苦难的象征,春天说丁香树的叶子有药用价值。爸爸也就不说什么了。
春天家的院子不大,他没有象周围邻居家那样,在院子里栽种蔬菜,而是种上了许多各样的花。当我们家的菜园绿意葱葱的时候,春天家的小院已经姹紫嫣红了。我非常喜欢他家的小院,我总是认为,春天家的小院就是妈妈给我讲的故事《秋翁遇仙记》里秋翁的花园。那小女孩和她妈妈走后,我和邻居家的小朋友经常到春天家的小院玩耍,春天也非常欢迎我们小孩子去他的院子里,他只要求我们不要折他院子里的花草,他会很温和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微笑着看女孩子跳皮筋,看男孩子弹玻璃珠。他目光里流露出的慈爱让我不由自主会想起他家里的那个小女孩,有一次我问他小女孩上哪里去了,他告诉我小女孩和她母亲去她外婆家了。我又问他,他女儿漂亮的小辫子是她妈妈给梳的吗?他很耐心得告诉我是他给梳的。我不信韩剧我的女孩,说男人不会梳辫子,他也不反驳我,只是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笑。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我已经把春天当成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因为他能让我在他这么漂亮的院子里让我高兴痛快地玩耍。
可是快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吃过晚饭,我去找邻居家的一小伙伴一起到春天的院子里去玩,被小伙伴的妈妈制止,并很严厉地告诉我,以后不许叫她家孩子和我一起去春天家的院子,说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传染上什么毛病。我并没有完全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感到有点委屈。回到家里问在院在里择菜的妈妈什么是传染病,妈妈急忙把我拽到屋子里,很严肃地对我说:“以后不许再到春天家的院子里去玩了,春天得了很严重的传染病,连他老婆和女儿都离开他了,说如果你不听话,被传染上春天的病,就会死的。”我听了感到很害怕,尽管幼小的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我也知道死亡是种很恐怖的事情,我答应母亲再不去春天家的院子里玩了,但是心里却是一种酸酸的感觉。第二天,我看见爸爸用树枝把我们家和春天家之间的篱笆墙加密加高了许多。我还看见妈妈在我们家的院子里洒了一层的白石灰。从那以后,好象再也没有邻居家的小孩去春天家的院子玩了,小院子又恢复了曾经的安静。
暑假过后我的女孩中的插曲,一直照看我和弟弟的姨妈出嫁了,而我和弟弟也超了上妈妈单位托儿所的年龄,上幼儿园又太远,同为教师的妈妈爸爸根本没有时间接送我们。妈妈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做我和弟弟的工作,她让我和弟弟自己在家,只要我们不打仗,不出去玩,看好家,表现好,她每天下班后都会奖励我和弟弟好吃的东西。小时候的我很听话,但是弟弟可不想要什么奖励,说什么也不认可和我一起呆在家里一天不出去。妈妈是连哄再吓,可是弟弟哭哑了嗓子,就是不愿意。没有办法,妈妈只好带着他上班,把我一个人锁在院子里,并托西院的龚奶奶帮着照看,给我的奖励就是十块圆饼干,尽管我内心也很不情愿,但在十块圆饼干的诱惑下,我还是答应了留在家里。妈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连环画,龚奶奶不时地从我们两家间隔的土墙那边探过头来嘱咐我几句,叫我不要乱跑,不要玩脏东西。我不喜欢龚奶奶,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眼睛通红,总让我想起姥姥讲的故事里的猴子精。翻了一阵子图画书,感觉无聊,我就到菜院子里捉蜻蜓,忽然从篱笆的那边传来了二胡的声音,那是一首很忧伤的曲子,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叫《二泉印月》。我悄悄靠近爬满豆角秧的篱笆,透过篱笆的缝隙,看见春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独自一人坐在篱笆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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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当我陶醉于自己美丽的童话世界里的时候,午休的妈妈领着弟弟回来了,看见我头戴花环坐在镜子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问我哪里来的花环,我想起妈妈先前关于不要靠近春天的嘱咐,害怕急了,支吾着,不敢说实话,我从柜子上下来,等着妈妈的责骂,这时,弟弟跑过来,顺手摘下我头上的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被妈妈狠狠拽了下来,然后气呼呼地走了出去,接着我就听见西院的龚奶奶在和妈妈说我什么,不一会儿,妈妈铁青着脸走进来,于是我挨了妈妈狠狠的一个嘴巴,我摔倒在地上,放声痛哭,我看见我那美丽的花环已经被妈妈揉成了一团,从敞开的窗子扔了出去。
妈妈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再在家呆下去了,我和弟弟被爸爸送进了幼儿园。在幼儿园里,和许多小朋友在一起玩,听老师讲故事,学唱歌和舞蹈,我过得开心而又快活。可是晚上回家在自家的院子里玩,总是情不自禁地想篱笆墙那边的春天,我几次趁妈妈爸爸不注意的时候,跑到篱笆墙边,希望看见春天温和的笑脸,或者听到他的一些声音,可是他的院子却总是空空的,我再也没看见春天的影子、、、、、、
我清楚记得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那天的雪下的很大,爸爸用铁锹和扫帚清理院子里的积雪,我和弟弟在大门口堆雪人,我看见春天家的大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有两个带着黑纱的人在从春天家里往外搬东西,爸爸就走过去和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搭话,我和弟弟也凑过去听,这时,我听到了一个让我震惊而又伤心的消息——春天死了,死于肺癌。我和弟弟无心再继续堆雪人,弟弟慌忙往家里跑,他可能是害怕了,而我,呆呆地站在春天家的门口,看着满院在寒风清雪下的枯枝败茎,看着那棵孤独在风里摇曳的丁香树,心里充满了阵阵寒意,幼小的我似乎第一次体会到死亡可恶与可怕。
晚饭的时候,爸爸和妈妈一直谈春天的事,我和弟弟也很安静。从爸爸的口里我知道了春天的身世。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春天好象不是本地人,读中学的时候是个高才生,因家庭成分不好,没能读成大学,后来知识青年下乡来到我们这里,通过别人介绍,和一大队书记的侄女结了婚,后来这大队书记靠什么关系把春风安排在一个地质队工作,可是工作不久,春风就因肺病不能工作了,也干不了重活,可能因此,他老婆对他的态度日益恶劣,他的病也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所以只活了三十几岁就凄凉地死去了,听说死前只有他插队时的一个老乡在跟前、、、、、、
经过了一个萧索而又有些伤感的冬天,第二年五一前后,春天家的院子里又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这户人家是一队年老的夫妇,在他们清理院子里残败的花茎时,我意外发现那棵弱小的丁香树已经被砍断,倒伏在篱笆旁边,那树上已经开满了一串串紫色的花朵,而且我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芬芳气息,我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春天清瘦温和的笑脸,我的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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